聖杯五正位的時候,是個面對自己的失敗,感到垂頭喪氣,看不見其他路可走,只看到自己的失敗。逆位的時候,則是看見失敗,承認失敗,並讓過去的過去,找到自己的方向,安頓自己。

 

中午清明祭祖時,跟媽媽站在供桌前看著孩子們去屋外燒金紙。我跟弟媳正聊著媽媽做的菜,多受這些孫子們的歡迎,有多麼好吃(這是真的,媽媽做的菜,從以前就備受好評,不只是親戚間,連我的同學們來吃過一次,都印象深刻,經常想著什麼時候還能來我家吃飯,所以,我們絕對不是在媽媽面前講好聽話。),又談到他們家女兒想學串珠之類。

 

媽媽這時候突然很感慨的說:「如果能夠讓我再重來一次,我一定會去讀家政,我覺得我很會做菜,也很喜歡做,還喜歡做各種手工藝。如果我去讀家政,一定會讀的很快樂,也會很樂意用腦袋去想要怎麼做的更好。」我的媽媽真的很厲害,不只是做菜好吃,她還會織毛衣,我到現在冬天穿的毛衣,都還是穿媽媽織的毛衣。媽媽幫我織的毛帽,現在都傳到我女兒手上了,我女兒也是愛不釋手,一點都不肯分給別人。

 

媽媽已經快七十了,現在要展開這樣的事業,體力上已經不容許了。

她談到年輕時,本來想跟她的小妹一起開一間手藝店,無奈兩個人資本不夠,光是聽到店租就把兩個女人嚇跑了。

媽媽的臉上有一種渴望重來一次的表情,但是,又參雜了一些認命的神色。

媽媽說,如果她年輕的時候去讀家政,說不定她可以成為手藝老師,或是廚師都有可能。但是,她一直到現在,都只是當個家庭主婦而已。

 

雖然,是有那麼點遺憾,不過,當孫子輩們纏著她嚷著:「奶奶,你上次做的米堡好好吃喔!」或是像今天,兒子把她的創新料理「起司雞肉火腿捲」整盤霸佔,努力鼓吹大家不要吃那盤,想一個人獨享時,她那臉上的滿足與笑容,也許足以彌補那一點遺憾,也讓她認命的同時,不至於那麼難過吧?

 

對媽媽而言,人生到目前為止,好像有一些事情搞砸了,可是,也有一些事情似乎讓她很幸福。看到媽媽不再是不斷抱怨,而是接受自己到目前為止的人生,我就覺得媽媽很了不起,從以前的自怨自艾,到現在認清自己失去多少,並且接受自己,這就太了不起了。

 

從媽媽身上,我回過頭來看我自己,當我像媽媽這樣年老時,我會怎麼樣看我曾度過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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