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的鍋子

這是送給女兒的第三個鄉村布娃娃。
最近作得娃娃都很小，大約都在二十公分高左右。我不再做那些大的抱式娃娃了，一方面是費布、費工，一方面是因為大娃娃需要的放置空間太大。所以，我把所有的娃娃都縮小了，小到可以在書桌上擺上一、二十個，還能工作。
後來發現，這樣的小娃娃對女兒更合適。
暑假出門旅遊時，女兒就帶著其中一個小娃娃，無論走到哪裡，上床睡覺時，就把小娃娃從背包裡拿出來，陪著她睡覺。

布娃娃身上的灰色洋裝，其實是我一件已經穿舊，有點破的灰色棉質套頭上衣。因為那件衣服穿到已經有點變形，捐出去或送人，我想都不適合了。乾脆拿來縫成布娃娃的衣服。
縫好時，全身都是灰色。女兒戲稱這個娃娃是「灰姑娘」，因為那灰色的樸素，與我們家那套童話故事裡畫的灰姑娘非常相像。
放在桌上時，對望了好幾天，又覺得全身都灰，顯得太單調了，就連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都有加上一件圍裙啊！於是，又拿起上次做孩子們魔術師的披風，剩下的黑色布料（零碎的布，已經放了快兩年了，竟然還能夠用在小小的布娃娃身上……），做了一件上次看畫展時，在畫中看到的一個小女孩罩在外面的背心裙。但是，做得不太像，不過就勉強給娃娃穿上了。

做布娃娃的時候，我通常都是毫無計畫的。
我總是先把娃娃的頭手身體，用膚色的部全部做好，塞好棉花，四肢全部與身體連接好之後，就把娃娃擺在我的書桌上，一擺會擺上好幾天，因為我不知道要給他穿什麼衣服或弄上什麼樣的頭髮。
幾天後，也許先穿上了一件衣服。再過幾天後，再弄上頭髮。然後，也許要過一個月後，我才會終於把臉上的五官劃上去。

昨天，每個媒體都在大肆宣說，桃園的水惡夢終於結束了，水終於來了。我也以為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供一停一的話，水塔的水一定可以裝滿，裝滿的話，用個四、五天不會有問題，既然這樣，供一停一，對生活就沒有問題了。
結果，並不是這樣。
是供四個小時，停二十小時。
四小時能夠裝到的水，只夠一棟樓用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於是，我們還是繼續過著提水的生活。

原本以為大概只有我們是這麼聰明的，但是，一到泳池外的停車場，就知道世界上聰明的人很多。
整個暑假，我們幾乎每天都來泳池游泳，每次來的時候，總能在入口處不遠就找到停車位，而且還有許多空餘的停車位。今天，可就不一樣了。不止汽車位全滿，連摩托車都要跑到遠遠的小角落才能找到停車位。
泳池外既然車海如此壯觀了，心想泳池裡面必然人山人海。事實不然，泳池裡面的人數，也沒有平常假日那麼多，那麼這麼多開車騎車來的人都在哪裡呢？答案很簡單，都在更衣淋浴間。

從我們樓上打開窗戶往下看，是一條雙線道馬路。
下午有一位父親帶著兩個小女兒，走在路邊。
此時在這對父女後面，有一輛車子跨越中線蛇行而來，眼見就要撞上其中一個走在較後面，較外側的女兒。
父親回頭看到，立刻拍著身邊另一個女兒說：「去叫她走進來一點。」
小女兒喊著姊姊：「姐，進來一點。」

兒子以前打電話給同學，是這樣：
電話一撥通，他就著電話說：「喂！我要找XXX。」
對方若說XXX不在，他就說：「喔！」
然後掛斷電話。

曾有一位老師很嚴厲的告訴我：「你的兒子前庭發展不足，就算他以前多聰明，五年級之後，也就是十二歲之後，智力、行為各方面，都會漸漸退化。你必須帶他去做感覺統合的訓練，雖然他現在已經四年級了，現在來做已經來不及了，但是，有去做就有刺激到前庭，至少會有進步的可能。」
這位老師從兒子比較不會專心坐下來唸書、叛逆、愛頂嘴以及其他許多狀況，做了這樣的判定。也預言了兒子的功課，會越來越退步。兒子有一些比較浮躁的行為時，老師曾對我說：「你都不帶他去做感覺統合訓練啊！他會這樣是理所當然的啊！他功課會退步，也是理所當然的啊！因為你什麼都不做啊！」
說真的，當這位老師這麼對我說的時候，我的心有受傷的感覺。

這個孩子一直讓我很擔心，我看見他對他的媽媽說話的口氣，很不耐煩，而且語氣超級不好，很不客氣。對他的爸爸，有似乎充滿了各種故意反叛的動作，他的爸爸叫他不要丟鉛筆，他就故意繼續丟，爸爸繼續說，他繼續丟，直到他的爸爸快翻臉打人了，他才放下鉛筆不再丟。
總覺得這個孩子的裡面，有一股氣沒地方爆，像個壓力瓶，只要不小心碰翻了，就會大爆炸似的。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是我從他的行為去猜想的，也一直沒有辦法求證。因為這個孩子似乎從來不曾把自己內心真正的感受說出來，也不曾直接表現情緒。他總是把情緒扭曲後，發洩在媽媽或爸爸或跟他一起玩得小孩身上。

晚餐時間，一家三口坐在麵館裡面，兒子迅速吃完他的醡醬麵，正看著麵館裡的漫畫雜誌，我接著吃完我的湯餃，拿起麵館僅有的八卦雜誌隨意的翻著。這時候，女兒還在跟她的酸辣麵奮鬥。
我抬頭看了看女兒，她不好意思的說：「媽咪，這裡的麵好多，你們可能要等我很久。」
「沒關係啊！妳慢慢吃！我們可以看雜誌等妳。」我指著桌上的八卦雜誌說。
女兒笑笑，繼續埋頭苦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