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時,接到一位主管的內線電話。

話筒一拿起來,就聽到這位主管批哩啪啦的抱怨。大致內容是我交給他的那份工作,根本沒有足夠的資訊讓他可以完成。其實,我的工作只是負責轉達、傳遞、協調,並不負責提供他所需要的專業資訊,但是,這些主管之間有一些心結,溝通非常不順暢,有專業能力的主管,不願意把自己手上的專業資訊傳遞給推廣業務的主管,而業務主管又不認為自己應該低聲下氣去向有專業能力的主管拿資料,於是,他就把整個垃圾往我這裡倒。

 

電話中的聲音,聽來包含憤怒,還有無奈,這位主管也說到,他也把這些糟糕的情況跟老闆討論過,老闆也沒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他很憤怒的質問我:「你說這要怎麼做?你說怎麼做?」若是不久前的我,會以為他要逼我幫他做決定,但是,這並不是我的職權可以做的決定,我就會不知所措,甚至會以為我不該把那份工作交給他,以為他是來罵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是,我現在好像比較能夠抽離一點來看事情了。

聽他抱怨煩躁的話語時,我不斷在分辨著:他所說的這些事情,是我該負責的工作嗎?我有職權去介入嗎?我發現我的答案是:我不只沒能力去介入,也不是我的職權可以介入的。

但是,眼前這位主管就是這樣困擾,我可以提供他什麼幫助嗎?

我想不出來我可以給他什麼幫助,於是,我轉念一想:既然我不知道可以給他什麼幫助,而他又這麼困擾,也撥了內線來找我了,顯然需要我的幫助,不如問他看看?

 

在這位主管的抱怨過程裡,我適時回應他某些狀況,我也真的感同身受,真的了解他的困擾。然後,終於找到一個空隙,我詢問他:「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希望我怎麼幫你?」

 

這位主管在一連串凶狠的抱怨之後,突然頓了一下,停了幾秒,笑了出來說:「我希望…….」呵呵,他順著我的句子造句了:「希望你幫我去問老闆,這件事情我該不該這樣那樣做。」

 

我覺得我有必要幫他釐清一下,我幫他去問的效果是否真的比較好。

我詢問他:「這個問題你上次問過老闆了,老闆給你的回答是什麼?」

「老闆說先緩一緩,可是也沒給我確定的答案。」

我知道他說的那件事情,確實還是懸著,還沒有拍板定案,要老闆給個確定的答覆,確實不可能。但是,相對來講,那件事情本來就還沒定案,因此現在不管任何人去問,答案都是「不確定」,那麼我去問,自然也不會有不同。

 

因此,我反問他:「你覺得我去問,會比較能夠得到答案嗎?」

這位主管又頓了一下,似乎明白我的重點了,客氣的回我:「那這樣好了,老闆剛好來我辦公室附近了,我自己問他好了,看他到底是要怎麼處理。」

 

晚上我抽牌的時候,抽到正義,我就想到白天這件事情。

 

正義有協調糾紛的意思,也有中介調解的意思。

我覺得我在這家公司工作,不只處在一個天秤中,我是身處好幾個天秤裡面,要協調很多個不平衡的力量,有些力量對衝,有些力量高低不平。我必須努力讓各路人馬的力量平衡,並且溝通順暢。

各路人馬的勢力範圍,壁壘分明,我就游走在這些勢力之間,不能說不辛苦。

 

不過,我覺得這也很像一個人的內在,充滿各式各樣衝突的想法與意念,我們從來就是在這樣的衝突中,尋找平衡,並且把事情做好。當我把這些人看成一個一個障礙賽中的障礙物時,就不會跟擺在路上的障礙物生氣,而是去想如何越過這些障礙,越過之後,還會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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