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情。

這個發現讓我全身不對勁。

這件事情牽涉到A、B、C三方,我是A方,因為我對C方說了某些話,很可能會使B方遭到誤會或損失,但是,B方目前還不知道這個狀況。

 

我的立即反應是:1. 逃走,不要去面對這件事情。2. 立刻去向B方坦白,讓他知道我對C方說了什麼,因此,C方有可能去向B方責問我說的那些事情。並向B方道歉,雖然我說的是實話,但是,過早讓事實暴露,我不知道對B方是不是會造成困擾。

 

有一個我,很衝動的想立刻去找B方,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白,並把我向C方説的話,一字不漏的坦白。

 

另一個我想乾脆逃走,丟下爛攤子。

 

內在有強烈的情緒翻攪。

 

但是,有另一個聲音在問我:這兩個反應,都是舊的我會有的立即反應。那麼現在的我呢?經驗了許多療法,經驗了許多內在的轉化後,我還是這樣的反應嗎?

 

我安靜下來,讓自己成為第三者,我重新看這件事情。

我對C多說了一些話,多說的話,確實可能是個錯誤。這是我已經做的,確實發生了的。

 

C會因為這些話,去對B做什麼反應,我並不知道。我所有的擔憂,都只是猜測。

 

當然,我所說出的話,必然會產生一個結果。就像皮球丟向牆壁,必然會反彈回來一樣。我所做的事情,會造成一個反應。這個反應究竟是「對B果然造成了損失或困擾」或是「CB達成了某種協議,完成了整件事情的處理」?究竟會造成怎樣的反應,我並不知道。兩種結果都有可能性,我卻只往比較可怕的方向去思考。

 

我應該做的是根據我的猜測與擔憂,做出我自以為的最佳反應?比如說趕緊去向B認罪?但是,這麼做也可能把事情搞得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複雜,特別是在我完全不清楚BC之間的關係有多複雜的狀況下,認罪的時候,又解說的不清楚,或又不小心多說了什麼,可能會造成更大的誤解。加上我的擔憂是猜測,我以為的最佳反應,也只是我根據猜測,想出來的最佳反應而已,並不一定是最佳反應。

 

而我的認罪,更不見得是最佳的處理方式。我只是因為內疚,而想用認罪的方式,來解決我的內疚而已。

 

想到這裡,我看到一個新的觀點。

我多說了一些話,我多說的這些話,雖然只是把實際狀況陳述出來而已,但是,我也可以選擇不說。但是,我現在說了出來,我認為我這樣是「錯了」,於是,我想去認錯,這個行動不是要解決問題,只是要撫平我內在的罪咎感。並且希望萬一有很可怕的反彈時,大家不會指責我。

 

我只是想逃避我內在的罪咎感,逃避未來可能有的指責。

 

我看到了這一點,同時還看到另一個觀點是:我可以安靜下來,真實看見「我做了一個可能是錯也可能是對的行為」,而這個「行為」會產生一些結果,我現在要做的是等待「結果」產生,然後面對結果,再根據這個結果,去選擇我要採取的行為。

 

我覺得,這才是清醒的行動。我願意為我所做的行為,承擔一切後果。

先前的兩個立即反應,不是清醒的行動,而是被情緒所左右而產生的行動。

 

所以,這個事件該如何處理呢?

我要安靜下來觀看,C會根據我所說的話,對B做出什麼反應。

B做出反應時,這個反應是否會影響到我?

如果影響到我,那我將根據這個影響,選擇採取什麼行動?我有可能被責備,必須道歉,也有可能B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也有可能提醒我,以後對C說話要更加小心。也有可能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影響到我的利益,那麼我必須為了維護我的利益,對BC雙方做一些協調的行為。

 

但是,無論我採取什麼行動,都是根據真實發生的影響或狀況去思考,所做的選擇。不是一開始因為情緒而根據猜測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去採取的行動。

 

這兩者哪一個好呢?

當然是根據真實發生的狀況,做出反應。

而不是根據猜測的狀況,去做反應。

 

所以,現在,我要把這件事情先擱著,看看後續會出現什麼狀況,再決定如何反應。以前,我會認為已經很明顯知道可能做錯了,卻不趕緊處理或直接認錯,這就是不負責任。但是,現在我突然發現,我以為「可能做錯了」,也只是我以為,不見得是真的錯了。我很容易過早把自己弄得很慌亂,讓自己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做錯了,那又怎樣呢?就等著這個錯誤的球彈回來,看是讓球打到我,或是我機敏的閃過球,但是,無論如何,都要等球彈回來。球還沒彈回來之前,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反應。過去的我,都是在球還沒彈回來前,就左右亂跑的想要閃開最嚴重的傷害。殊不知,這樣亂跑亂跳反而分散了注意力,球都彈回來了卻沒注意到,反而因此被打個正著。

 

安靜下來吧!

每件事情可以觀看的角度,都有數千數萬種。

安靜下來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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