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對孩子們感到極度失望,並覺得自己極度失敗,心情低落,忍不住痛哭,然後跟孩子們談了很長一段話(或是我做了一段很長的演講?訓話?)之後,我抽到了這張牌:寶劍10。

一看到那個畫面,一個人平趴在地面上,背部插了十把劍,我立刻浮上來的念頭是:這就是我,就是現在的我。我覺得我被背叛、被傷害、沒有人體諒我、沒有人願意幫助我、我只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那裡,任憑一把一把的劍往我身上刺,毫無指望。

但是,塔羅入門的解說裡有一句話刺到我了:牌上這個人背上插了好多劍,一把不就夠了嗎?十把是不是有點過頭?

對我而言,這代表什麼?一把劍就足以殺死一個人,我卻還有時間讓十把劍刺到我的背上,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太過誇張的把所有的苦難都擺在自己身上?好像本來沒什麼的事情,卻被我誇大成一把劍,還拼命往自己身上刺。在我生命中,我經常有這種過度悲觀的傾向,或是把一些小小的錯、損失、打擊,看得比原來的重量還重,然後沉溺其中。

但是,這是我隔了一天,想了又想之後的結論。當天覺得自己很悽慘,於是,想要再抽一張牌來解決我目前的處境,我抽到的是聖杯王牌。

我實在看不出從雲端伸出的一隻手拿著一個杯子,到底能夠有什麼聯想。於是立刻翻開書,看書中的定義。

我很高興的在字裡行間找到了「保持客觀」、「想出方法」、「看穿假象」、「發現實相」、「克服疑惑」這些字眼,好像在告訴我,我的難過是真實的,我的悲慘是真實的,我要用腦袋想清楚,然後想一個解決的辦法。

就在我覺得我果然是正義的,我果然沒有過度自憐時,我才發現我翻錯頁了,我看的是「寶劍王牌」的解釋。

既然如此,我只好翻回「聖杯王牌」,上面跳出來的字眼竟然是「去除負面」、「原諒並忘記」、「愛」。

其實,我一直還在對孩子們生氣之中,我一直還不太能夠對他們微笑,或溫柔的對他們說話,甚至我不太想跟他們說話。抽到這張牌,我很抗拒,心裡當下想的是:不要叫我做這種事情,我不要放下。

有時候,人就是想盡情的生氣一段時間,就是要大大的折磨對方一下。但是,這會給雙方帶來多大的傷害,也是可想而知的。

第二天早上開車送女兒上學的時候,一路上女兒都很沉默,也許不知道該怎麼跟我說話,我也保持沉默,因為我還沒準備好放下。到了學校,女兒下車前還是跟我說了再見,我也回了他再見。他的表情還是很僵硬,我想我的表情也一樣,可能更僵硬。

一路開車去公司,我就在想「原諒並忘記」以及「愛」這兩個字。
我愛孩子,這是真實的。
如果我愛他們,為什麼我要選擇這種冷戰?那麼我與我的母親有什麼差別?要結束這樣的氣氛,有多簡單呢?只要我開口問問孩子:「今天還好嗎?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呢?冷嗎?」只要輕輕的帶著微笑,隨口問幾句關心的話語,所有的冷戰就會解除了,我為什麼不開口?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原諒的?他們究竟犯了多大的過錯?
他們不過是偷懶了一點,自私了一點,但是,真的作了多大的壞事嗎?
我為什麼不能選擇原諒,然後把他忘記呢?

晚上去接女兒,我一看到女兒就問她:「妳冷不冷?今天好冷喔。」
女兒一開始還有點猶豫,過沒多久就開始批哩啪拉的開始講起今天學校的生活。
就這樣我們又恢復了原來的親密關係,一樣的擁抱,一樣的親吻。

和好,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我把寶劍王牌的解釋當作聖杯王牌來看,這件事情讓我想到人的意識是多麼的影響到很多事情。我幾乎以為寶劍王牌就是當時的最佳解釋,但是,那只是我想要的解釋,是會讓我比較有面子、比較不需要低聲下氣的解釋。我的心裡對聖杯王牌是抗拒的,我的手就自然的翻到寶劍王牌去看解釋。

原來人自己的意識,會欺騙自己。
如果不去做印證,人就會生活在騙局之中。

我想起「草原狼導師」一書裡面,當潛近狼小時候剛開始看到靈視時,他懷疑是自己有「幻聽與幻視」,因此一直不敢對別人說,除非他得到印證。比如當他聽到吟誦聲與鼓聲,看到吟誦老人,這件事情也是他一直不敢說出來的。他學會吟誦老人的吟誦,在長老面前吟誦出來,那是沒有人知道的語言,卻有一個長老會唱,且跟他印證這是這位長老已經過世的祖父教給他的。有一天,吟誦老人與擊鼓手出現在他面前,吟誦老人要他拿一樣東西給那位會唱吟誦老人之歌的長老,如果吟誦老人與鼓手是幻覺,那麼那樣東西就不會存在。可是,潛近狼確實拿到了東西,也交給了長老。這樣東西與那首吟誦老人之歌,都是潛近狼對自己的靈視的一種印證。否則他看到的、聽到的,別人都看不到、聽不到,那麼要怎麼讓人相信他是真的看到、真的聽到?要怎麼說服自己,說自己不是精神分裂?

對我而言,這一次把寶劍王牌看成聖杯王牌,也讓我了解我的心智會欺騙我。我怎麼知道這些解說、這些了解,不是我自己的牽強附會、瞎編故事,然後讓事情往我想要的方向走,卻不是往好的方向走?

我想,塔羅這件事情,我也需要印證。
不只是我內心的印證,還要有一些別的,免得被我自己的心智給欺騙了。

2008/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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